我是1686梯大專義務役預官,相當於一般兵的1683梯。
同樣是老百姓,當年大專兵因成功嶺與大學軍訓曾經操練,得以換來晚一般兵兩個月入伍,而我又因擁有碩士學位,在82年7月直接以準預官身分到入鳳山步兵學校報到,接受4個月的排長訓練。
在訓練的尾聲,一次關係到自己未來分發單位的抽籤之中,我抽起了那根命運的紙捲,我花半秒鐘向天禱告,然後緊張的,慢慢用手指撥開,瞪大眼睛,看到的是"127師",當唱籤官宣布時,只見全場報以歡聲雷動的掌聲,心裡暗爽一下,想說是什麼好師,後來才知道原來金西師。也不能怪同胞沒血沒淚,畢竟,有半數都是外島籤,競爭激烈啊,唯一值得安慰是,我沒有抽到馬祖籤,或者離天堂更近的空特部。
時間也完全不留情面,馬上就走到11月26日,我和抽中金防部的難兄難弟被一架空軍C130運輸機從台北松山機場起飛載往金門,在冷冽的12月天來到了金門前線。
在訓練的尾聲,一次關係到自己未來分發單位的抽籤之中,我抽起了那根命運的紙捲,我花半秒鐘向天禱告,然後緊張的,慢慢用手指撥開,瞪大眼睛,看到的是"127師",當唱籤官宣布時,只見全場報以歡聲雷動的掌聲,心裡暗爽一下,想說是什麼好師,後來才知道原來金西師。也不能怪同胞沒血沒淚,畢竟,有半數都是外島籤,競爭激烈啊,唯一值得安慰是,我沒有抽到馬祖籤,或者離天堂更近的空特部。
時間也完全不留情面,馬上就走到11月26日,我和抽中金防部的難兄難弟被一架空軍C130運輸機從台北松山機場起飛載往金門,在冷冽的12月天來到了金門前線。
金門對我來說,原本只是一個軍政歷史中的過去式,直到踏上金門的土地的那一刻起,它成了我人生中的進行式。
記得步出機艙的那一瞬間,才碰到金門的空氣,整個人竟不自主地倒抽一口。我心想"這空氣是泡水了嗎?",怎麼呼吸起來像是有根冰棒塞在鼻孔裡,又冰又濕。呼氣器官的洗禮只是首部曲,接著眼界裡開始揮之不去的,是三步一小哨、五步一大哨(是有點誇大啦)的軍事設施。且凡舉營區、碉堡,全都被漆以綠底,牆上畫著很假的樹,屋頂不是瓊麻就是高高的木麻黃,看到十字路口中心的反空降堡,四管50機槍的模樣覺得這也太酷;完全沒有柏油馬路,全是用堅硬耐炸的鋼筋水泥鋪的,整個戰地佈局,氣氛相當肅殺。
過去從沒見過這般景象,陌生與未知開啟了我準備冒險的心情,但其實內心更多的是對於未知命運的不安。
記得步出機艙的那一瞬間,才碰到金門的空氣,整個人竟不自主地倒抽一口。我心想"這空氣是泡水了嗎?",怎麼呼吸起來像是有根冰棒塞在鼻孔裡,又冰又濕。呼氣器官的洗禮只是首部曲,接著眼界裡開始揮之不去的,是三步一小哨、五步一大哨(是有點誇大啦)的軍事設施。且凡舉營區、碉堡,全都被漆以綠底,牆上畫著很假的樹,屋頂不是瓊麻就是高高的木麻黃,看到十字路口中心的反空降堡,四管50機槍的模樣覺得這也太酷;完全沒有柏油馬路,全是用堅硬耐炸的鋼筋水泥鋪的,整個戰地佈局,氣氛相當肅殺。
過去從沒見過這般景象,陌生與未知開啟了我準備冒險的心情,但其實內心更多的是對於未知命運的不安。
在歷經一整天的戰地景象洗禮之後,原本好幾位同來的43期預官弟兄,只剩我和一位同梯的預官崔排一同被帶到127師觀音亭山的九營二連連部,那是我第一次進入到海防陣地,第一次看到營區內全是大大小小的土黃高丘,沒幾塊地方是平的,立刻就傻眼了。只見營區通道迂迴在小山丘之間,由通道由兩側開出窟窿,就成了營房,每個營房有三分之一是在地下,從外頭再怎麼看,這個營區真的就像是不起眼的樹林而已,和臺灣軍營的大排場比較,真的是大相逕庭。
來金門以前,曾經想像自己下部隊後,應該會有間還不錯的獨立套房吧,於是當連長帶我們前往寢室時,我一度滿懷期待。後來先是來到一個營區角落的營房,我心想這倉庫的門縫也太大了吧,連長趨前把門打開時,有點卡卡的,先是前後扳了好幾下,最後這門搖搖晃晃之中好像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打開了。連長突然說了一句我永生難忘的話:”就是這間!這就是你門的房間”,我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再往裡面看,我更加傻眼了,因為,我和崔排站進去,可以站立的空間大概就滿了,兩邊除各有一張木板床外,別無他物,記憶中似乎連棉被也都沒有,還好有聽信過來人的意見,自己從臺灣帶來了睡袋。
晚餐時間在中山室和連長、輔導長等軍官一起用餐,連長雖然介紹了我們這兩位排長,但大部份的阿兵哥完全沒有理睬,你能感覺到很多人一眼看去就像是道上混的,表情一臉不削,明明才剛認識,彷彿欠他幾百萬很久似的。吃飯時間是晚上六點左右吧,吃完晚餐,連長開始點名,這時我才知道,原來金門到了六點半,就會實施「陣地關閉」,全島各營區大燈該熄的都熄了,海防據點甚至燈光半遮半掩。由於我們屬於海防部隊,陣地關閉時間一到,各據點人員都須回到所屬的海哨,所以晚餐時間等於是全連最後集合的晚點名時間。點完名,海防班哨與排哨的人全鳥獸散,只剩下連部的軍士官與阿兵哥。
再回憶起來,我不會再記得,初到金門的那幾天,晚點名後,我們跟誰說了甚麼話,做了甚麼事,但我記得連上除了軍官與幾個菜鳥外,全都像兇神惡煞。我和崔排兩人在那個破爛的寢室待了很多時間,所以我漸漸注意到,寢室內的一邊半個牆壁上貼滿了白色小方塊磁磚,後來搬開床板,發現了沿著牆底有一道溝,我恍然大悟,原來這間寢室原本是間廁所。
晚點名後,接下來的大事,就是洗澡了。我們的營區離浴室不遠,外頭的人來來往往說了甚麼,也不難知道,聽起來是那一兩個最菜的二兵負責在營區四處野地撿乾材,拾回鍋爐裡面去燒,然後軍官與老兵洗得熱騰騰,一兵洗得剛剛好,最菜的二兵只剩餘溫。
話說我和崔排應該是屬於熱騰騰的那一梯次,不是嗎?累了一天的我們兩人,在那曾是廁所的寢室裡,很想洗澡睡個好覺,但等了半天,也沒人理睬,但兩個菜排又能如何?我們在寢室裡悶著,直到快11點了,沒有人聲了,想說該換我們了吧,我們到了浴室,打開熱水龍頭,奇怪,水是冷的。到了一旁的鍋爐室,發現爐底一堆木炭中,只剩微微的暈紅,我記得,我們狼狽地四處找尋著可以燒的木材,好不容易找到幾根枝幹,丟到鍋爐裡,扇了半天,也不見起火。搞了一陣灰頭土臉,我相信崔排一定說了“幹”,我索性在洗手台打開了水龍頭,就在嚴寒的金門冬夜裡,洗起了冷水澡。
過去我從沒待過像金門這樣的夜晚,在海濤聲中,木麻黃颯颯聲中,那天空的背景中,猶如我們前景一般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