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,只要是考上大學,一定會在上大學前先去成功嶺震撼教育一番。
我也曾是在成功嶺上,一個抱著郊遊心態的稚嫩青年。在班、排長那種動不動就唸、唸個沒完、什麼都能唸的軍威中過了40多天水深火熱的生活,話說回來,也對他們的嘴上功夫大感佩服,心想這應該也是為什麼他們是軍人,而我是死老百姓的原因吧。
這個經驗讓我當初以預官入伍時,是相當不安的。我一介平民百姓,憑什麼可以站在部隊前指揮,我有那個範嗎?還好在受了4個月的排長訓後,我漸漸有了帶部隊的信心,只是從來到金門的第一個白天開始,觀音亭山連的早點名集合,完全顛覆了我對部隊的既定印象。
這個經驗讓我當初以預官入伍時,是相當不安的。我一介平民百姓,憑什麼可以站在部隊前指揮,我有那個範嗎?還好在受了4個月的排長訓後,我漸漸有了帶部隊的信心,只是從來到金門的第一個白天開始,觀音亭山連的早點名集合,完全顛覆了我對部隊的既定印象。
首先,我想連長應該會是個雄糾糾、氣昂昂,年紀起碼30歲,官拜少校,看起來有一定歷練的軍人吧;但當我發現我們的連長的制服上只比我多一條槓時(中尉),我第一個感覺是,“金門沒人了嗎?”。更令我訝異的是,他年紀竟比我還輕。
雖然沒有了我想像中的體魄,但鍾連長對我們還算不錯,始終沒有在我內心增加一道陰影。讓我錯愕是,在第一次部隊集合時,我看著值星喊口令集合,交給連長的過程時,我整個傻掉了。
並不是說值星官出了什麼錯,而是…這真的是一支在前線保家衛國的部隊嗎?因為,從頭到尾,隊伍中是一堆列不成列、行不成行的軍人,這就算了,每個人的身體好像長蟲一般,在隊伍裡不時地動來動去。除了幾個二兵雙腳起碼是站得直直的,其它的人,好像三七步已是他們的極限。有些人竟還在閉目養神,打哈欠的也此起彼落,好像值星官是在指揮別的部隊,跟他們無關似的。
我心裡想,我讀了很久的軍人教戰守則究竟是為了什麼?要是老共打過來,還要玩嗎,但更實際的問題是,這些人我管得住嗎?我在心裡打了一個極大的問號。
雖然沒有了我想像中的體魄,但鍾連長對我們還算不錯,始終沒有在我內心增加一道陰影。讓我錯愕是,在第一次部隊集合時,我看著值星喊口令集合,交給連長的過程時,我整個傻掉了。
並不是說值星官出了什麼錯,而是…這真的是一支在前線保家衛國的部隊嗎?因為,從頭到尾,隊伍中是一堆列不成列、行不成行的軍人,這就算了,每個人的身體好像長蟲一般,在隊伍裡不時地動來動去。除了幾個二兵雙腳起碼是站得直直的,其它的人,好像三七步已是他們的極限。有些人竟還在閉目養神,打哈欠的也此起彼落,好像值星官是在指揮別的部隊,跟他們無關似的。
我心裡想,我讀了很久的軍人教戰守則究竟是為了什麼?要是老共打過來,還要玩嗎,但更實際的問題是,這些人我管得住嗎?我在心裡打了一個極大的問號。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這一天,連長終於說:”不然你去W009據點接指揮官好了…”
這一天,連長終於說:”不然你去W009據點接指揮官好了…”
W009在我們連部北邊不遠的海岸,位居古寧頭東方,鎮守金門西北海岸。那是個小小的班哨,聽說只有十多來個人,我心想應該不會太難管才是,況且有一個待退的指揮官(忘了是士官還是軍官),應該可以經驗傳承。
於是,我在連部沒幾天後,就搬到W009據點了。據點有一個主碉堡,所有的人,所有並排的上下床鋪,所有的軍械設備都在裡面;主堡旁邊另有一個半地下的小碉堡,入口不大,進去後經過一個通道就到了一個房間,裡面空無一物。
那位待退指揮官說可以和他們睡在一起,或者要睡旁邊的小碉堡也行,因為那裡本來就是指揮官室。那時我內心暗自竊喜,想說這指揮官對我真好,況且我住在連部那間”廁所”已經住到灰心了,突然又燃起先前能有獨立房間的希望,何樂而不為?於是,我未加思索,決定要住在小碉堡裡享受個人的小天地。
那位待退指揮官說可以和他們睡在一起,或者要睡旁邊的小碉堡也行,因為那裡本來就是指揮官室。那時我內心暗自竊喜,想說這指揮官對我真好,況且我住在連部那間”廁所”已經住到灰心了,突然又燃起先前能有獨立房間的希望,何樂而不為?於是,我未加思索,決定要住在小碉堡裡享受個人的小天地。
據點雖天高皇帝遠,早晚還是要回連部點名用餐,中午再派人回連打飯菜回來。我在那小碉堡睡了一夜,回連部早點名後,又回到據點,開始那令我好奇的海防生活。
據點內有一名安全士官,一名海哨,碉堡門口外的小廣場架著一個野戰圖板,上面有今日課表,排定了軍械保養、割草、防禦訓練等等,讓我想起在步兵學校受訓的日子。只是,看時間,應該要開始第一節操練了吧?走到碉堡裡瞧瞧,除安官著裝整齊之外,其他人大半都衣裝不整,有人坐著聊天,有人還躺著睡覺,完全沒有要全副武裝出操的氣氛。更奇怪的是,任憑我在據點內來來去去,也沒人理,小小的空間裡,就算離每個人只有幾步的距離,他們也能視若無睹,當我是空氣,我安慰自己,只是是因為大家和我還不熟悉。
據點內有一名安全士官,一名海哨,碉堡門口外的小廣場架著一個野戰圖板,上面有今日課表,排定了軍械保養、割草、防禦訓練等等,讓我想起在步兵學校受訓的日子。只是,看時間,應該要開始第一節操練了吧?走到碉堡裡瞧瞧,除安官著裝整齊之外,其他人大半都衣裝不整,有人坐著聊天,有人還躺著睡覺,完全沒有要全副武裝出操的氣氛。更奇怪的是,任憑我在據點內來來去去,也沒人理,小小的空間裡,就算離每個人只有幾步的距離,他們也能視若無睹,當我是空氣,我安慰自己,只是是因為大家和我還不熟悉。
不如來去看海吧。
我出了碉堡,沿著樓梯走到屋頂,面對著一大片的海洋,遠方幾百公尺外海上有幾艘作業船隻,往地平線看去,見到在海的那一岸,是一大片我中華民國淪陷的河山,這大概是我這一輩子第一次目睹大陸的土地了,心裡百感交集;看看近海灘頭上,沿著海岸綿延不絕的,是一根根插在海上,以某種傾斜角指向海洋的軌條,一看起來就覺得是要防止船隻搶灘….
我出了碉堡,沿著樓梯走到屋頂,面對著一大片的海洋,遠方幾百公尺外海上有幾艘作業船隻,往地平線看去,見到在海的那一岸,是一大片我中華民國淪陷的河山,這大概是我這一輩子第一次目睹大陸的土地了,心裡百感交集;看看近海灘頭上,沿著海岸綿延不絕的,是一根根插在海上,以某種傾斜角指向海洋的軌條,一看起來就覺得是要防止船隻搶灘….
“排ㄟ,那個叫作「軌條砦」…” ( “砦”這個字正確讀音是 “ㄓㄞ\”,但在金門時,大家都讀作“柴”)
我轉過頭來,是那位海哨弟兄的聲音。心裡有點安慰,終於有人跟我說話了。
“你別想太多,我只是站哨戰得太無聊了…”
聽到海哨這樣說,我心又涼了,但多少可以理解,也真的沒再想太多。
“你看那個軌條砦下面的基座都是滿滿的蚵仔,我們有時候會去採來加菜…”
「這樣喔!」我還真不知道要講什麼。
“排ㄟ,我看你不像壞人…. 挖嘎哩共,這個據點除了我,全都是待退的上兵,他們不會給你好臉色的,你要小心一點…
這位國台語交錯,操台語口音的弟兄,其實已經是一兵了,我這也才理解到,原來我來到恐怖的老兵據點了。雖然我先前早已有心理準備,但聽到了不免還是有點低落,心想,大家都是來當兵的義務役,何必苦苦相逼?
“阿溝無,連部到這邊整片紅土,全都是地雷區,你一定要走在水泥路上…好了,不說了,等一下又被罵…”
聽他這麼一說,我整了人一驚,因為,我剛剛本來才想要到處去探險。還好,他有警告我,不然,真不知道我會不會死無葬身之地。
這位一兵海哨跟我說完話,又走回了崗哨。
我下了碉堡,也沒看見任何人要出來出操,我猜,大概是作作樣子吧?心情有點受到影響的我,也不知道該做什麼,索性回到自己的小碉堡裡,開始把自己初到金門的心情,寫給遠方的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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